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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章 第 21 章 苗頭不對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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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章 第 21 章 苗頭不對啊

兩人喝了姜湯坐到爐邊的小桌邊吃着面。

張乾事也餓了, 吃得狼吞虎咽,不一會兒,頭頂就冒出了白色的熱氣。

再看小葉同志,戴着那頂可愛的虎頭帽子, 一口一口細嚼慢咽, 雖然餓,吃相還是十分斯文的。

南音看着小葉同志, 越看越覺疑惑。那虎頭帽子上的兩個圓耳朵随着他的動作一顫一顫的, 再加上他秀氣的臉龐和斯文的吃相, 活脫脫一個秀氣的女孩子。

這時吃得粗魯的張乾事擡頭看了小葉一眼, 沒眼看地罵道:“把你帽子拿下來吧, 還冷嗎?腦子明明好好的,模樣這麽娘們唧唧的, 難怪總欺負你,你氣勢強一些啊。”

說着, 他一腳踩在椅子上。

葉幼林取下帽子,按着他的要求,氣勢洶洶地拍桌吼道:“別把椅子踩壞了, 我才修好!”

張乾事這才把腳放下來,點頭說道:“這才對嗎, 男子漢要有氣勢。”

葉幼林吃着面裏藏着的雞蛋,吐槽說道:“這不就是不好好說話嗎?”

“你!”張乾事氣得不行,這要真是自家兄弟, 肯定要上手打了。

南音一直看着他們,瞧這情況趕緊拉了一下她親媽的袖子。張嬸子正在給小葉烤棉鞋,一看這情況,趕緊說道:“好了, 你由着他吧。吃飯也惹你了。”

張乾事說道:“姨,我這是教他,你看他這樣子,本來是個好苗子。”

“讓他好好吃飯吧,累一晚上了。他又沒什麽不好的,多乖的孩子啊。”張嬸子喜歡小葉同志,自然偏心。

南音不由想了一下,也不是非要粗魯霸道就好,小葉也沒惹誰,該出頭時也沒畏縮過,這樣也沒什麽不好。

只是她又看了一眼眼前秀氣的小臉,還是覺得像個姑娘是怎麽回事。

張乾事吃過面就回去睡覺去了,葉幼林打着哈欠也想回去睡,這時張嬸子拿了盆給她倒了熱水。

“洗把臉,泡個腳再睡吧。”

葉幼林聽話過來。

張嬸子又說,“就叫她在房裏洗。這會兒天亮了,外面又冷。”

葉幼林已經有點迷糊了,聽話洗了把臉,又倒了熱水,就在爐子邊脫了襪子泡腳。

這一泡下去才發現,她的腳趾頭都凍僵了。泡了好一會兒,腳上才恢複暖意。

她就着熱水,把襪子洗了,這才回房睡覺。

南音掃着地,看了一眼關上的門,回頭問道:“媽,小葉的腳和我差不多大吧。”

“哦,只比你的腳大一點。你舅媽給他做棉鞋還說他和女娃子一樣,省棉布了。”張嬸子說着把小葉曬在外面的襪子拿回爐邊烤,“這孩子比一般男娃子愛乾淨,一會去他屋,把棉衣棉褲拿出來烤一下,我瞧着都是濕的。”

“我去吧。”南音放下掃把說道。

張嬸子正把爐門封上,聽到這話愣了一下,好像不太好,但問題也不大。大白天的,小葉年紀也不大。

不過南音一向不喜歡進男娃的屋,連她親哥的屋子她都不願意進,今天這是怎麽了?

葉幼林住在旁邊的小屋子裏,如今被她收拾得整整齊齊,窗戶都用白紙重新糊過,破舊的門板也重新加固了,連門口的泥地上都鋪了一層木板。

南音走到門口,輕輕敲門,門卻一下開了。小葉已經縮在被子裏,迷迷瞪瞪嘟囔着,“怎麽被子是熱的?有電熱毯嗎?”

小葉同志總嘀咕些別人聽不懂的話,哪有什麽電熱毯,是她們提前把被子烤熱了。

南音沒當回事,她走近些,輕手輕腳拿走旁邊放着的棉衣棉褲。

小小的房間裏面也被收拾得很乾淨,南音舅媽的縫紉機還在這裏,旁邊還做了個小架子,做好的東西被整齊地疊好放在上面。

葉幼林還給自己做了張小桌子,桌面鋪着格紋的桌布。她用竹筒做了個筆筒,裏面放着鋼筆和幾只鉛筆,桌面擺着幾個筆記本,那本日記本就放在最上面。

南音很羨慕這樣的小書桌,忍不住伸手觸摸了一下,手指觸到最上面的日記本,想着之前記的筆記,她翻開嘗試看了一眼。

可才看了幾個字,眼睛就直犯暈。那些字的格式,瞧着怎麽像日記?

南音沒再看下去,拿着棉衣棉褲,給他關好門出去了。

葉幼林這一覺睡得沉,直到下午才迷糊糊醒了過來。她才翻個身,就聽到蹬蹬的腳步聲,小西妹妹奶聲奶氣地喊着,“媽媽,小葉同志醒了。”

“好,快把衣服給他抱過去。”張嬸子說着,把烤熱的棉衣遞給小西,叫她抱了過去。

葉幼林打着哈欠,正想鼓起勇氣起床,就見小西艱難抱着一大團棉衣抱了過來。

“小葉同志,衣服,熱的。”

葉幼林趕緊接了過來,“謝謝。”

她一摸,棉衣還真是熱的。她趕緊穿上,整個人暖乎乎的。

她扣着扣子,目光掃過自己的小書桌,這才想起,咦,我昨天沒栓門嗎?還好上面的日記本整齊放着,沒有動過的痕跡。她收了神想到,其實按人設,她這種女扮男妝的舔狗,下場可能比南音還慘。

一般她這種情況,不管在男頻文還是女頻文裏,人設肯定是又綠茶、又漢子婊,下場肯定特別慘,指不定揭破身份,還要伴随着□□羞辱 ,想着,她不由就打了個哆嗦。

南音昨天似乎是在懷疑她是女孩了,應該沒看到日記吧。若真看到,會和她結成保命同盟,還是會和她結仇呢?

她不由想到,要不要和南音坦白呢?

嘶,要不再多刷點好感度。

葉幼林想着穿好衣服牽着小西到房裏,張嬸子正在揉面,看到她醒了,笑着說道 :“醒了啊,餓嗎?”

“還好。”她左右看了看,問道,“嬸,南音呢?”

張嬸子在面盆上蓋了塊紗布,笑着說道:“她啊,去知青點了。”

葉幼林往自己的搪瓷杯子裏倒了熱水,還來不及喝呢,立即緊張地擡頭說道:“啊,去那乾什麽?”

“聽說周知青病了,吐得吓人,大隊裏去請衛生所的大夫過來給他打針。南音聽說了,就說要去看一下,你要不要去看啊。”張嬸子說着,偷偷打量着他。

外面都傳小葉同志喜歡那個周知青,真要這樣,聽着他病了肯定要過去看他吧。

張嬸子想試探一下,仔細一打量,他還真有點着急的模樣。

可小葉烤着火,并沒有動。張秋菊心想着,應該不是那麽喜歡吧。

正想着,小北弟弟噠噠跑了回來,大夫,就是這裏,這就是我家。

小北先跑了進來,喘着氣說道:“媽,姐把大夫請來了,你快來看看。”

葉幼林頓時松了一口氣,原來南音去知青點是為了這個,也是啊,張嬸子之前病得那麽嚴重,如今好了些,正好遇到醫生過來,是可以看看。

她頓時又高興起來,原來不是被男主勾引了啊,她搓着手拿出南音家珍藏的紅喜字玻璃杯給上門的醫生沖了杯糖水。

醫生喝了水緩了一下,給張秋菊做了檢查。

葉幼林招手叫來小北,小聲問道:“你姐呢?”

小北踢着棉鞋上的雪說道:“我姐在看着周知青打吊針呢。”

葉幼林頓時又警覺起來,那有什麽好看的?可別被倒黴男主拐跑了啊,她頓時就坐不住了。

小北卻神神秘秘和她說道:“隊長,你別走,我舅說,叫大夫也給你看看,能不能開點草藥,給你治治。”

葉幼林聽得一愣,“給我治治,治啥?”

小北不是很理解,想了一下說道:“我舅說,要給你補補什麽陽氣。”

葉幼林聽得一臉黑線,聽說過彎了喝中藥治的,她只是想不婚不肓,還能喝中藥喝彎不成?

她不由看了那大夫一眼,穿着舊兮兮白大褂的大夫也在看着她。

兩人四目相對,葉幼林頓時警覺起來,完蛋,不會被發現吧。

這時張乾事也跑了過來,一來就瞪了葉幼林一眼,然後跑到大夫跟前問:“大夫,我姨還好吧。”

大夫收了血壓計說道:“檢查了一下,各項數值都還正常。不過還是要注意休息,別太操勞 。”

張乾事松了一口氣,又神神秘秘小聲和大夫說道:“您再給那小子看看。”

大夫把血壓計放到醫箱裏,轉過頭打量了葉幼林一眼。

葉幼林僵硬站着,心裏有些緊張。

“過來瞧瞧。”大夫合上醫箱,笑着招手叫她過來。

葉幼林心裏害怕,她可不想進牛棚,下農場之類。

她被一屋子人盯着,只得僵硬地走近了些。

大夫仔細打量了她一眼,笑着說道,“這孩子長得真俊啊,家裏給你定親沒,我家有個女兒和你差不多……”

“別,大夫,他還小,沒毛病就行,我和您說的那情況,要緊不?”張乾事緊張問着,大約已經和大夫說了,她喜歡男人的事。

大夫笑着小聲說道:“他年紀還小,我聽你說的情況不像啊,又沒性行為,怎麽就說孩子喜歡男人呢。”

張乾事想想也是,頓時松了一口氣。

“你們啊,關心孩子是好的,不要有偏見。長得漂亮點,又不是病。”大夫說着,背起了醫箱又去忙去了。

他難得來一趟,村裏許多家都等着他過去看看。

看着醫生走了,葉幼林也大大地松了一口氣,她後背一層冷汗,還好醫生沒發現她是女人。

只是醫生都看不出來,這還真不科學,不過細想想,她在這裏就已經很不科學了,合理分析,應該是還沒到她身份揭穿的劇情點。

也對,她的操作阻止了男主前期吸血發育,還沒到她的劇情點呢,自然不會被發現,就像南音被劇情扣在村子裏一樣。

不對,南音!她頓時緊張起來,天殺的,可別被劇情迷惑了,喜歡上那油頭啊。

“嬸,我出去一下。”葉幼林匆匆出了門,一路小跑着往知青點趕去。一路上,她心裏七上八下的,生怕南音被劇情拐跑了。

到了知青點,門口院裏大隊長正抓着知青們上課呢,講的是安全意識之類。昨晚的事似乎沒抓到兇手,只得歸于風吹的。其實想也知道,應該是睡窗邊的被吹冷了,起來就給關了,哪管別人死活。

逼得大隊長在那裏罵,不要把自身安全還寄托在別人身上,還要防着周圍的蠢人。

葉幼林聽了一耳朵,喘着白氣,小心翼翼地繞過去,往男知青那邊的屋子走去。還沒靠近,就聽到屋裏傳來衆人的交談聲。她走到窗邊往裏看去。

只見周俊生要死不活的正躺在床上,南音正和姜知青避嫌似的遠遠站着說話。

“南音,你真厲害,還會拔針呢。”

“哦,不難,膽大些,直接順着血管抽出來就行了。醫生難得來我們村裏,各家都想請去瞧瞧病呢。”

葉幼林聽着松了一口氣,原來是這樣,還好不是叫劇情硬控了。

這時院子裏的課上完了,幾個男知青看到葉幼林來了,故意陰陽怪氣地大聲說道:“喲,咱小葉同志這是來看他好哥哥吧。”

“咱周知青的人緣可真好,男的女的都喜歡他。”

一群人說着哄笑起來。

葉幼林深吸了一口氣,沒好氣怼回去,“我看你爺爺!老子昨晚還救了你們,我呸呀,老子還不如救一條狗!”

衆人叫她罵愣了,這人向來畏畏縮縮的,什麽時候還學會罵人了。

南音聽到動靜,這時也走了出來,左右看了看沒吱聲。唉,都是叫她表哥張乾事教的,都學會罵人了。

不過還算管用,那些人頓時不招惹她了。

葉幼林看到南音出來了,頓時又變回乖寶寶模樣,看着她輕聲問道:“回去嗎?”

“針還沒打完呢。”南音說着,又打量了她一眼,她還是喜歡他這樣斯文乾淨的模樣。那些粗魯滿嘴髒話的樣子,她不喜歡。

姜美麗這時也跟了出來,笑着和他打招呼,“小葉同志來了,是來看周知青,還是來接南音啊。”

葉幼林不想給南音惹麻煩,一本正經地大聲說道:“我啊!是想起,昨天看到男知青宿舍裏燒的是煤。可能因為煤塊更容易不完全燃燒,才造成他們煤氣中毒,建議全部沒收了,燒統一的煤球。”

大隊長才訓完話,聽到她這話,立即大聲問道:“你們哪來的煤?張乾事呢,趕緊檢查一下,煤塊全部沒收。”

虛弱躺在床上的周俊生聞言急得差點跳起來,他好不容易弄來的煤呢。

然而早有同宿舍的知青出賣他,趕緊把他藏在床底的煤塊全部拖出來上交。

“大隊長,都在這裏呢,真不知道他啊裏弄的,害咱們都中毒了。”男人的嫉妒心果然也重。

周俊生來不及爬起來就叫人出賣了。

幾蛇皮袋煤全提到大隊長面前,大隊長打開一看,別說,全是好煤。真要用起來,比煤球耐燒多了。不過不注意的話,确實更容易一氧化碳中毒。

葉幼林也過來看,這一看,不由啧啧啧,果然是男主呢,弄到的煤都比他們好。

她咳了咳,一本正經地建議道:“大隊長,他們把握不住 ,這些煤就給我拿回去研究研究怎麽燒吧。順便再換兩袋煤球給他們。”

大隊長瞪了小葉一眼,他這點小心機他還能看不明白,都不好當面揭穿他。

南音看着不由想笑,這人真的是,人人都以為他喜歡周俊生,結果他只想從周俊生身上薅好東西。

誰家這麽喜歡人的?他還躺着打吊針的,看都沒看他一眼,盡想着算計他的煤了。

南音笑着熱鬧,突然想起好像忘記什麽事了,咦,什麽事呢,她一時想不起來。

光偷笑看着小葉同志找大隊長要煤去了,也不知她說了些什麽,大隊長在哪兒直嘆氣。

這時上課完的林霜姑娘回去看周俊生,突然喊道:“針打完了。”

南音這時才反應過來,原來是忘記這事了,她趕緊過去幫忙拔針。

周俊生痛失煤塊,正抑郁呢,看到模樣漂亮的南音姑娘在旁邊,這才緩過來一些。

“謝謝你,害你等這麽久。”周俊生望向南音,一副深情模樣。

南音立即收了笑容,刷地一下無情拔了針。

周俊生痛得嗷了一嗓子,南音無情摁緊棉簽,“自己摁着。”

她沒有一句多餘的話,只是仔細把吊針瓶子收走了。

她走到姜知青身邊,把針管那給交給她,“幫忙還給大夫,我和他說過了,這瓶子我拿走了。”

“好。”姜知青答應着,好奇問道,“這瓶子有什麽用啊?”

“有大用處呢。”南音說着,笑着走了,路過葉幼林身邊時,拎着她的衣領,把她拽走了。

“诶诶,提我乾嘛?”葉幼林叫喚着,卻還是老實地跟着走了。

“你要那麽多煤乾嘛?”南音都不好說她,成天像個田鼠似的喜歡囤物資。

葉幼林小聲說道:“好幾袋呢,給咱們能燒好久呢。”

南音說道:“家裏那麽多煤,冬天夠燒了。”

“哪有嫌多的,只要夠燒明年都不用打柴了。”幼林說着,這時注意到南音手裏拿着個玻璃吊針瓶子。她疑惑問道,“你拿這個做什麽?”

南音說道:“裝水,沒什麽,你餓嗎?”

葉幼林這會兒還真餓了,踩着腳下的雪,她興奮問道:“吃火鍋好不好,吊個湯……”

“打住,你想拿什麽吊湯?”南音懷疑她又盯上家裏的老母雞了。

“雞蛋啊,放心,我不殺雞。”兩人說着鬧着,回到家裏。

“喲,小葉同志和南音回了啊。”

兩人進到院子裏,才發現家裏有客人,幾個嬸子正和張秋菊說話,看他們回來,笑着和她倆打招呼。

葉幼林認出是都是村裏的嬸子,葉幼林笑着和她們打招呼,就退出去,去廚房做飯去了。

南音回來放下東西,也跟去廚房做飯。葉幼林往鍋裏燒了一鍋水,人就不知道跑哪去了。

南音四處找着,過了一會兒才見她頂着一頭雪,從地裏割了一個白菜回來。

“你手凍了?”南音注意到小葉的小拇指凍得像胡蘿蔔一樣。

葉幼林揉了揉手指,“這是凍了嗎?完了,那我腳趾頭也凍了,又癢又疼的。”

葉幼林還是第一次長凍瘡,難受地揉着手指紅腫的位置。

“別弄破皮了,我來洗菜吧。”南音接過了她的活。

她不由想到,這人原來都沒凍過手嗎?那他原來的日子應該還不錯吧。可想到他的性子,不由又覺得有些矛盾。

“我燒了熱水洗呢,還好。”小葉還是那個對自己很好的小葉。

兩人洗了白菜、菠菜、茼蒿,又洗了蘿蔔、土豆切片放好。

家裏還有豆腐乾、蘑菇乾,都洗好備在那裏排了幾大碗。

眼見他們家做飯了,客人們紛紛走了,張秋菊送完客過來問:“弄好了啊,我來炒吧。”

“不用,他要煮火鍋。”南音切着熏肉問道,“媽,她們來有什麽事嗎?”

“拿了些吃的來,說是謝謝小葉昨晚一個個通知他們開窗,都說看到周知青的模樣吓人。現在都相信煤氣能毒死人了。”張秋菊說話間,偷偷看了女兒一眼。

剛才幾個嬸子還說,南音和小葉看着挺好,勸她招小葉同志當上門女婿。

這話她可不敢說,怕把這兩人惹惱了。

“還說咱家暖和,一坐下都不願意走了。”

“嘿嘿嘿,有三個雞蛋呢。”葉幼林高興地回來,顯擺地要拿雞蛋給南音看,一擡頭看到張嬸子也在,笑着說道,“嬸,不用幫忙,一會兒我弄個火鍋底料,直接煮就好了。”

小葉同志做飯的手藝一向還可以,聽說是他做飯小西高興得一早端了板凳坐到爐邊。

南音煮好了飯,正準備盛到房裏,就見她舅舅大隊長和張乾事提着幾袋煤進到院裏。

大隊長一看到她就抱怨,“南音,你也說說小葉,成天在外面丢人,家裏不夠煤用嗎,怎麽什麽都要。我把我家煤提幾袋過來了,你叫他大氣些,在外面要給自己留些面子。”

張乾事放下煤,拍着身上的雪誇道:“聽說他今天罵人了,還是有志氣的。慢慢教,能教好。”

南音聽着也不知說什麽好,非要教得粗魯霸道就是好嗎?

張秋菊聽到外面聲音,出來說道:“送煤過來做什麽,家裏還有啊。”

“還不是怕小葉到處要煤,在外面得像個男子漢大丈夫。”大隊長把小葉剛才的糗事又和他姐姐說了一遍。

張秋菊聽着打斷說道,“你們別總說小葉不好,也沒多大的事。”

張大隊長不服說道:“怎麽……”

葉幼林此時正在廚房炒料,她默默放了一把辣椒進去,濃煙一起嗆得張大隊長直咳嗽。

“炒什麽呢,這麽嗆。”大隊長咳得話都說不清了。

葉幼林把柴火減了些,又加了幾樣香料到鍋裏,沒一會兒飄出來的就盡是香氣了。

南音回到廚房,端起備好的菜問她,“在房裏吃嗎?”



“當然,要邊煮邊吃才好吃嘛。”葉幼林炒得差不多了,往鍋裏加了熱水。

等她把煮好的湯底換到鋁鍋裏,搬到屋裏時,就看到大隊長和張乾事還在屋裏,兩人端着凳子默默坐了下來,不時還偷偷往她們鍋裏望一眼。

南音給他們拿了筷子和大碗,大隊長和張乾事立即擺手,假模假樣地說,“不用,不在這吃。”

說是這麽說,卻不見走。

張嬸子發話說道:“行了,一起吃飯吧。”

小葉同志往鍋裏放着土豆片,小聲嘀咕,“诶嘿,大男人要硬氣哦!”

“閉嘴。”南音在旁邊小聲說了一句。

嗷嗚,葉幼林努努嘴還真把嘴閉上了。

衆人默默望向他倆,這苗頭……不對啊。

小北弟弟趕着飯點回來了,興奮在那說着大夫去了誰誰家,現在去了隔壁村。

大家心不在焉聽着,都默默看着小葉和南音兩人。

這兩人不知從什麽時候起,就總喜歡湊在一起,這會兒葉幼林正在拌油碟,蒜泥香油還加了蔥花芝麻,也算是把能弄到的調料都加了進去。

她拌好先問張秋菊,“嬸,要蘸料嗎,可以醮着吃。”

張嬸子看了一眼,搖了搖頭,“就這煮着挺好吃的,不用醮。”

葉幼林又看向南音,也不說話,只把碗遞了過去。

南音看了一眼她碗裏的東西,猶豫了一下,舀了點過來。

小葉同志頓時高興呲牙,一副還是你懂我的感覺。

南音一副沉着冷靜的模樣,繼續吃着菜,只是普通的土豆片蘸過蘸料後,味道瞬間不一樣了。

向來沉穩的南音吃到好吃的,也會眼睛微微睜大,嘴角露出一抹淺笑。

葉幼林瞧着一臉得意,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,眼睛亮晶晶的顯擺說道:“我就說好吃吧,我調這個可有心得啦。”

這時,小西妹妹抱着碗湊過來,眼巴巴看着南音說:“姐姐,我想要。”

南音夾了一塊蒸好的熏肉片,放到她那碗雞蛋拌飯的小碗裏,哄着她輕聲說道:“乖,你吃不了,這個辣。”

小西羨慕地看看,突然下定某種決心般,努力吃起飯來。

圍着爐子的大人們吃得又辣又開心,熱辣的滋味刺激着味蕾,忍不住吃了一碗又一碗。

張乾事吃得爽快,抹了抹額頭上的汗珠,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,說道:“你們知道嗎,隔壁村前幾天凍死人了。”

這話一出,原本熱鬧的氛圍瞬間安靜了下來,大家面面相觑,眼中滿是震驚與唏噓。

張秋菊小聲地問道:“咋回事啊?這麽嚴重。”

張乾事嘆了口氣,說道:“還不是因為天冷,又舍不得燒柴,想硬熬,結果沒熬過去。”

聽到這話,大家不約而同地默默看了一眼葉幼林。想起前些日子,是小葉換了煤回來。若沒有小葉同志大刀闊斧地立軍令狀種土豆換煤,他們應該也和隔壁村一樣,在這個冬天裏硬熬。

這才剛開始,整個冬天還不知道要凍死多少人。

別人都在心裏感嘆,張秋菊直接誇出口:“幸虧有小葉換煤給咱們,不然指不定啥情況呢。”

小北被辣得嘶哈嘶哈,佩服地看了一眼他隊長。

大隊長坐在一旁,聽着大家的議論,心裏也在暗暗思索。其實他早就看中了小葉,想培養他。就是這孩子長相性子扭捏了些,像個姑娘家,但他腦子聰明,辦事爽快。

大隊長心想着,這樣優秀的年輕人還是得好好培養培養,即使有些缺點,也可以教,慢慢扳正。他現在就好多了,都會聽南音話了。

想着他又看了南音一眼,很快又收回了目光。南音也是個性子強的,可不敢惹她。若她不喜歡,怎麽扳也扳不動。

一屋人吃完火鍋,張乾事抹着汗說道:“正好身上熱乎,小葉,走,咱去巡村。”

“啊,又去,大家不是都知道開窗了嗎?”葉幼林收着碗,哪裏願意離開熱乎的房子。

“唉,再去轉轉,以防萬一。”大隊長說着,不好意思瞧了小葉一眼。這孩子就是吃不了苦,要抓他鍛煉一下。

“那等我把碗收了。”葉幼林收拾了碗,又和昨天一樣,穿了一套出門。

帶上虎頭帽子時,她小小有點抱怨,“就不能是個普通樣子的嗎?”

南音把圍巾遞給她,壞笑說道:“是你叫我勾的老虎耳朵。”

“啊,我不是以為你給小北勾的嘛。”葉幼林成功坑到自己,只得挎着臉頂着兩圓耳朵。

張嬸子抓了幾抓花生放到小葉口袋裏,還塞了一個煮雞蛋。

大隊長和張乾事看得直皺眉,張乾事嘆氣問:“姨,還出不出門啊。”

“等一下。”南音又給她挂了個水壺,這才叫他們出門。

葉幼林感覺自己像春游的小學生似的,有些不好意思。一出門趕緊站直了些,可不過三秒又變回原型,歡樂地跟在張乾事後面,踩着他的腳印蹦跳着,這次熟練多了。

這會兒天還早,張乾事領着她一家一家走着,和串門一樣。這次去的都是些需要關注的五保戶。

張乾事仔細詢問每家的情況,糧夠不夠,柴火夠不夠。

葉幼林跟在旁邊,不由默默感嘆,她運氣還算不錯,來下放的村子有一群負責的村乾部。

“都還好,這是小葉同志吧,啊呦,跟我家二花差不多大吧。長得像個小孩子一樣。”老奶奶笑眯眯看着葉幼林,抓了一大把蠶豆給她。

“不用,不用。四奶奶,我們不能拿群衆一針一線。”葉幼林一本正經地說着,就是她頭上帶着的虎頭帽子叫人瞧着很不搭。

“沒事,都是不值錢的東西,不髒的。”奶奶發抖的手,抓着那把蠶豆有些拘謹無措。

葉幼林想起這家門口和南音家一樣,有烈士家屬的牌子。

她趕緊從口袋裏掏了一把花生給奶奶,“您吃花生,我和您換。”

她趕緊把奶奶手裏的蠶豆接過來,本來懶洋洋當跟班的人,突然積極起來問道:“四奶奶,您家裏怎麽沒燒爐子,晚上不冷嗎?”

“不冷,都習慣了,隊上給發了棉衣呢。”奶奶笑着說着,雖然身子依舊發着抖。

葉幼林本想幫着燒爐子,可想到煤氣危險只得先放棄了。

從這家院裏出來,張乾事瞪眼說道:“你把帽子摘了吧。”

葉幼林正被外面的寒風吹了個哆嗦,風刮在臉上像刀割一樣,葉幼林把雙手揣到袖子裏。叛逆地說道:“不摘,冷!”

張乾事嘆了一口氣,只得先由着他。想着回去得趕緊叫南音重新給他勾個帽子。

兩人走了幾家,頭頂已經蓋上了雪花,帽子也沒那麽明顯了。

張乾事看着他也順眼多了,看他一路沒有怨言,和村民們溝通時有幾分模樣,不由地心裏

對小葉滿意起來。

不知不覺就到了晚飯時分,巡邏也接近尾聲,張乾事和葉幼林這才開始往回走。一路上,雪花紛紛揚揚地飄落,天地間一片潔白。葉幼林這會兒沒電了,安靜地跟在張乾事身後。

回到家時,屋裏燈火通明,溫暖的氣息撲面而來。爐子上炖着一大鍋冒着熱氣的玉米粥。

張嬸子看到他們回來,立刻迎了上去,幫着拍着小葉身上的雪,關切地說:“可算回來了,快洗洗手吃飯。”

張乾事搓了搓凍得發紅的雙手,笑着說:“餓死我了,還沒進屋就聞着飯香了。”

南音給他們盛了玉米粥,又把鹹菜端了過來,連着晚上沒吃完的熏肉片,也擺到小桌中間。

她忙完發現有些不對,怎麽沒聽到那人說話,她疑惑轉過頭,看到小葉正呆呆坐在火爐邊,不知想着什麽。

張嬸子問起五保戶們的情況,張乾事一邊喝粥一邊說着。

各家情況都還好,今年最窮的人家也有煤有吃的,生存上問題不大。

張秋菊這時也注意到小葉一直在發愣,她不時地給他夾菜,嘴裏念叨着:“多吃點,凍壞了吧。”

“還好。”葉幼林總算是回了一句話了,只是喝着粥,又發起愣來。

吃完飯,張乾事先回去了。南音端出一盆水過來,對小葉說道:“來,把腳和手泡一泡。”

葉幼林頓時有些不好意思,怎麽好勞煩美人姑娘給她打洗腳水呢,她趕緊接過來,“我自己來,這多不好意思。”

她接過水,才放下,心裏的感動還沒發散,南音突然抓着她的雙手摁進滾燙的水裏。

葉幼林頓時被燙得吱哇亂叫起來。

“啊啊啊,乾,乾什麽。”要不是南音的手也在水裏,她都要跳起來打人了。

“這是花椒水,給你治凍傷。”南音看實在燙狠了,把他的手放了出來,只是才緩了一會兒,又被抓着按到熱水裏。

葉幼林吱哇亂叫起來,“姐姐,你确定不是給我上刑嗎?”

張秋菊看得心疼,遠遠站着給他解釋,“不是,這是老偏方,要燙的,越燙越管用。”

葉幼林畢竟細皮嫩肉,被燙得和上刑一樣,痛苦說道:“姐姐,祖宗,凍瘡也沒那麽可怕,就長着吧。”

“不行,鞋脫了,腳也要燙。”南音的雙手也燙得通紅。

葉幼林看着,想反抗的心又收了回去。她磨磨蹭蹭脫着鞋襪,想等水涼一點。

南音哪看不出他的心思,威脅說道:“你再磨蹭我要加開水了。”

葉幼林吓得一跳,趕緊把腳泡水裏了。還好沒剛才那麽燙了,但也比平時燙許多,她把腳擡出來才涼一會兒,就被南音強行摁着膝蓋,給她摁了回去。

兩人離得近,南音的臉就貼在她腦袋旁邊,葉幼林叫喚着,卻不敢亂動,沒泡一會兒,她頭上就冒起汗來。

南音這時才輕聲勸道:“忍一忍,泡幾次就好了。”

葉幼林癟着嘴,委屈說道:“幫我摘帽子,出汗了。”

南音給她取下了帽子,細下一看,還真出汗了,頭發都濕了,溫暖的房間裏頓時像蒸鍋似的冒着白氣。

南音瞧着有趣,也不知怎麽想的,手已經摸上她那濕乎乎的頭發,還抓了抓。

床上的小北小西被吵醒了,從被子裏鑽了出來,指着她大笑着說道:“小葉同志像煙囪!”

“小葉同志,冒煙了!”

葉幼林哀怨看了南音一眼,一扭頭,用播音腔得意說道:“嗚嗚,大家好,我是托馬斯小火車……”

“噗。”旁邊的南音低頭笑了,小火車,怎麽想到的,她真想捏捏小火車的臉呢。

作者有話說:

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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